為了準備去日本留學,特地聘了一位日本老師學習日文及日本禮儀。其實上課內容非常鬆散,只是單純聊天,並在聊天當中慢慢摸索日本人的生活態度及思考邏輯等等……不過說實在的,在還沒到日本親自體驗以前,現在在臺灣講的東西大概都是紙上談兵;只是有講總比沒講好。

  那天上課時,老師一走進教室劈頭就問:你看新聞了嗎?

  他還有點睡眼惺忪的樣子。

  因為上課地點在臺北,得從中壢搭火車轉兩次捷運……早上十點的課,我必須八點就出門。雖然會提早一個多小時起床梳洗,但若搶不到早餐店的報紙,我大概要到中午過後才能接收到新聞──透過網路或電視。那天正好沒有搶到報紙,所以我只好搖搖頭。

  老師表示他一整晚都在關注著NHK。那一晚整個時段都在特別報導日本人質的消息──視訊中後藤健二捧著湯川遙菜被殺害的照片,向約旦政府提出釋放女囚的要求。

  而我們知道──幾天之後,後藤也慘遭殺害。

  不過那天還只有湯川被害,日本全國上下都在為了是否營救後藤而手足無措。一些日本民眾甚至發起了小型的遊行,舉著「我是健二」的標語,呼應著半個月以前在法國巴黎「我是查理」的活動。一時之間,東京與巴黎、西歐與遠東,忽然因為恐怖主義這個共通的敵人而緊連在一起了。

  但那位日本老師問了一個,我相信很多日本民眾也會問的問題:

  「為什麼是日本?」

  確實是耐人尋味。

  縱觀日本近年來的發展,甚至上溯過去的歷史──日本與中東伊斯蘭教地區,並沒有結下樑子,沒什麼深仇大恨才是。

  甚至,日本跟中東的許多國家也保持友好的關係,如土耳其、埃及和約旦等。首相安倍晉三幾天前才允諾援助兩億美元以對抗恐怖組織「ISIS(伊斯蘭國)」──這也普遍被認為是ISIS綁架日本人、勒索贖金的主要緣由。

  所以日本國內也引發了「首相責任」或是「自己責任」(個人責任)的論戰:究竟日本國有沒有必要為了湯川及後藤交付贖金?

  畢竟,危邦不入、亂邦不居──湯川及後藤之所以被綁架,主要理由還是因為他們自己涉險進入動亂地區;但ISIS綁了他們並勒索贖金,不得不歸咎於安倍首相躁進的外交政策。特別是如果日本未曾與ISIS發生衝突的話,湯川及後藤兩位日本人被綁,這帳自然而然得算在首相的頭上──否則ISIS為何不是綁架韓國人、中國人或其他東亞的國民呢?(不過其實早在2004年就有韓國人遭俘殺害2007年也爆發人質危機,不過是在阿富汗)

  真要算起來,中國人跟伊斯蘭文明結的樑子才大了;特別是新疆「東土耳其斯坦」的問題,及四川、雲南一帶回漢衝突。而且幾次上海經合會議後,中共政壇極力攏絡中亞五國,在當地投入人力、物力,帶來建設的同時,也與當地居民有所齟齬──簡單來說就是陸資企業及華工把當地的工作機會都奪走了。

  中國人在中亞活動的人口比日本人還多、跟穆斯林的衝突更多,為何ISIS選擇綁架日本人而非中國人?

  當然其中之一的理由可能是跟中共政府勒贖也不可能得到回應──中共自己對中國人民都視如草芥,更不會在意海外中國人是否被綁被殺──並且事實上,被ISIS拿來勒贖的人質,至今似乎沒有一人活著回來。

  若從ISIS過往的慣例,他們其實根本不是綁架勒贖,而只是單純的「種族報復」──也就是說,被綁的人質必死無疑,綁架只是刻意針對某些國家的人質對其母國進行恐嚇──

  正是這一點,日本人不解為什麼ISIS會挑上日本。

 

  其實不難理解。

  我跟那位日本老師說:只要想像一下,現在的中國大陸,大概就像二、三十年前的日本。中東──或者說歐美國家以外的地區,對於日本的嫌惡是其來有自的,只是日本人大多不自覺。就像他們也始終搞不懂中國與韓國的反日情緒。

  ISIS指責日本加入了十字軍的行列;這點確實會讓多數日本人摸不著頭緒。畢竟日本並非基督教國家(這裡的基督教是廣義地包含天主教、新教、聖公會與東正教等以耶穌基督為信奉對象的宗教,以下不再解釋),並且這也無法說明約旦、埃及、土耳其及新的伊拉克政府等伊斯蘭國家怎麼被ISIS列入十字軍的名單;真要比起來的話,韓國比日本更像基督教國家──韓國的基督徒人口佔了總人口的30%左右,基督教是韓國最大的宗教;而前文提到的遇害韓國人,前往中東的目的正是為了傳教。

  然而,我們只要把「十字軍」從「宗教」的含義脫離出來,改成政治史上常見的名詞就很容易理解了:「帝國主義國家」。

  當然,歷史上真正的「大日本帝國」已經在1945年覆滅了;現在地球上大概已經找不到自稱為「帝國」的國家。所謂的「帝國主義」也不是名字叫做「帝國」,或是在海外領有大量殖民地才會出現;「帝國主義」,用最簡單的解釋,就是「壟斷式的政經結構」、「以剝削的手段支撐本國的經濟發展」。列寧則把它稱為是「資本主義的最終階段」──似乎確實也是如此。

  二次大戰結束之後,日本帝國縱使瓦解了,但日本的帝國主義並未消失;戰前的產業基礎加上一九七零年代的經濟起飛,讓日本迅速又成為僅次於美國的全球第二大經濟體,而1975年的G6──英、美、法、日、義、西德,其實就是十九世紀以來最主要的帝國主義國家(把奧地利跟俄羅斯加進來──正好是1900年攻入北京的八國聯軍)。

  雖然實際情況有所落差──不過大抵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,都是得依賴著其他國家的貿易互動(大概只有俄羅斯與中國大陸這類本身有強大內需市場的國家,才能無視於國際貿易的發展),而政治現實往往不會讓這類的貿易互動達到「公平」;強權國家可以輕易地用較多的資金或較先進的技術,壓低向貧弱國家收購原物料的成本;而弱國則不得不用較高的價格向強國購買設備以維持產量:這種惡性循環(依賴結構)在全世界屢見不鮮,也正是資本主義的運作基礎。日本,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(現在已經被中國大陸超越,成為第三),很難認為日本在世界上的每一分錢都是乾乾淨淨的──亞馬遜的雨林砍伐、東南亞的橡膠收購、中東的石油……

  此外,在那種族歧視仍相當嚴重的時代,日本人運用自己的經濟實力與政治力,取得了「名譽白人」(Honorary whites /名誉白人)的稱號──這看在其他有色人種及被經濟剝削的國家眼中,日本人跟其他歐美白人一樣可憎。

  而冷戰時期,美國對蘇聯圍堵的兩個馬前卒──遠東的日本,近東的土耳其,日土兩國的友好很難不說是因為這層戰略關係,但相對地在ISIS看來,日本與土耳其雖然不是基督教國家,但無疑是歐美──特別是美國的走狗。加上長期以來受到美日為首的資本主義經濟剝削,ISIS選擇綁架湯川及後藤,絕對不單純只是安倍首相的兩億援助,而是潛藏在非歐美地區人民長期以來的嫌日情緒。

  且事實上,直至今日,日本人仍懷有強烈的優越感──特別是對待其他亞洲國家時。

  日本國內本身就充滿著歧視──畢竟他們始終是階級社會,對人客氣有禮的表面底下正是畏懼貴族、強權的結果。為了不讓自己惹禍上身,所以對於陌生人或是強勢者總是畏首畏尾;反過來當自己位處絕對優勢時,就會極力彰顯自己的強大。明治維新時的「脫亞入歐」使得日本人打從心底瞧不起亞洲國家,至今雖然很多時候常聽到「日臺友好」,但日本人究竟瞭不瞭解臺灣,仍必須大打問號(反之亦然:臺灣人是否真正瞭解日本,還是只是片面地投射自己的想像?)。

  世界各國現在對於中國觀光客抱持強烈的敵視,一部分原因大概是來自於陸客的「自以為是」;他們到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依然故我,並不會嘗試理解當地的生活習慣,更不用說融入當地,而是用著「大國人民」的心態「巡視」當地,把當地居民或文化當成動物園裡的玩物般藐視。其實,日本人在這一方面也不遑多讓;他們只是沒表現出來而已。不過從一些文字作品、漫畫或電視節目,多多少少可以看出他們的種族優越情緒。

  而與日本的優越情緒直接發生衝突的,當然不是中東,而是韓國、中國。

  我曾問過那位日本老師,為什麼日本人那麼討厭韓國人,他的回答是:日本人並不討厭韓國人,是對方先對日本找碴的!

  當然我的提問本身或許就藏著陷阱,不過這番回答倒是讓我想起幾天前才看過的一本書,剛好有提起這一段話:「我一點也沒有偏見!不過那些可惡的穆斯林/基督徒/猶太人/清教徒他們可是有很強的偏見!」(Doudlas T. Kenrick《性、謀殺,以及生命的意義》

  偏見、歧視與優越感都是雙向的,不可能存有先後問題或單方面的挑釁;臺灣人同樣也有很強烈的嫌韓情結,而就我個人來看,一樣是出自於臺灣對於韓國有著莫名其妙的優越感;一旦這個優越地位受到威脅或不復存在時,自然而然會更發突顯出「鄙夷」的一面,以企圖強化自己的優勢:對於中國大陸,也是一樣的。

  原本是為了討論ISIS與相關的文化衝突議題,但行文至此,2/4發生了復興航空墜入基隆河的飛安事故,心中滿是震驚與痛切,也極為關注後續的消息;但就在尋找相關新聞時,不意發現了這一條:〈冷血路人墜機地拍照還比YA〉。引起我的注意的,不僅是當事人的荒唐行逕,更在於最後一行「不過也有人依女子穿著『夾腳拖+大衣』再加上離譜行徑,質疑四人可能非本國人士」。

  ……「質疑四人可能非本國人士」。嗯。所以呢?

  再舉另外一則新聞吧,〈強國男童高鐵車廂尿尿?〉,文中寫的是「『疑似』中國遊客」,而究竟是不是,記者沒有查證,也無從得知。

  相信有些人一定會有下列的感想:那一定就是中國遊客才會這麼沒水準啦!

  這就是歧視。

  就是臺灣人現在的優越感問題。

  我並不是想替中國遊客說話──幫他們說話對我又有什麼好處──而就我個人情感來說,我也覺得99.9%應該是中國遊客才會幹這種事。但畢竟沒證據。而且重點應該不在於「他們是哪裡人」,而是這個行為本身就是不可取的,跟他們來自哪裡毫無關係

  並且說實話吧,「夾腳拖+大衣」的打扮不就是臺灣人的最愛嗎,為什麼現在反過來「質疑四人可能非本國人士」?

  理由不外乎是「不想承認這種行徑是臺灣人做的」,所以企圖找個外在對象──「他者」,來替「自我」解套。不願意承認「我們之中」有犯錯或居於劣勢的可能,只好將過錯及自己的失敗都歸罪給「他者」──韓國與中國大陸的經濟掘起,活生生而血淋淋地打了臺灣一巴掌,臺灣人無法面對自己的失敗,只好挑剔韓國及中國的壞處,或是把罪過通通丟給政府──藍的推給阿扁、綠的推給馬囧,然後繼續在家吵個不停,並相信「臺灣人天生擁有比韓國人及大陸人更好的優勢」,且為這個優勢尋找佐證(如移民社會、四小龍的光環[早就掉漆了],或是被殖民地比較久等等),繼續在家裡做著亞太經濟中心的春秋大夢。

  而促使這種奇怪的「優越感」不斷繁衍的,不得不指出正是「言論自由的濫用」。如上面引用的幾則新聞,以及新聞後方看到的回應,其實是充滿著歧視性的字眼與言論──我們當然必須堅決捍衛言論自由,因為那是基本人權,是人得以稱為「人」的思想表現,但是言論自由是否包括「以言論攻擊/傷害他人」的自由,我認為是否定的。這就好比我們都有人身自由,但不能用自己自由行動的權利去打、去踹他人。只是隨著網路發達與社會氛圍的情況,在「歧視性的言論」在臺灣似乎不受限制──當然,如果有人忽然大談「黑人是低等人種」這種言論,想必立刻會被群起而攻,認為他涉及種族歧視──但當我們大談「陸客就是低等」,似乎是習以為常,且多數人會按讚──卻未想到這兩句話的歧視性是相同的。

  或許有人會反駁:但陸客水準低是事實!

  對,但那也只是一部分(或一大部分)的陸客──無論如何都不構成可以用一個大框架(陸客)去指涉所有包含在其中的人。

  就好像前一陣子臺灣新聞莫名其妙出現了「分辨你是哪裡人」的風潮;有某某特質,就是臺北人或宜蘭人、高雄人、彰化人等等。

  這是很嚴格的區域歧視,應當被譴責,但新聞媒體跟群眾似乎習以為常。

  沒有人希望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貼上不屬實的標籤,但臺灣社會不知何時開始變地對貼標籤樂此不疲

  這種言論自由的濫用、讓社會上充滿歧視性的言論,自然而然就使衝突變得一觸即發;沒有人被歧視時還會覺得開心,更不用說我們歧視的是對岸十三億人,還有人口是臺灣兩倍多的韓國。當然臺灣人歧視、抱持優越感的對象不只這兩地。

  去年五月,越南發生排華大暴動,陸資、臺資的廠房被打砸、火燒,臺灣社會似乎一面倒地認為是中越兩國在南洋的緊急情勢導致暴動,臺商是受到池魚之殃──真的是這樣嗎?

  臺商在越南扎根許久,越南人怎麼可能分辨不出臺商及陸商?

  事實上,九零年代,東南亞爆發多次反華事件;當時的「華人」,指的絕大部分是臺灣人、臺商──當時沒有陸商的存在。

 

  如果我們知道「Honorary whites」──名譽白人,其實包括「臺灣人」的話,這一連串所謂「排華」事件,就不難理解了。

 

  臺灣在過去「經濟起飛」之後,其實就躋身「經濟剝削國」之列,轉而「投資」東南亞國家。當然,跟現在許多臺商縱橫中國大陸的情況非常類似,只是過去臺商的獲利是全臺灣人雨露均霑,現在則不一定了──可能反而成為被剝削的那一方。

  無論如何,在共享利益的同時──無可避免地也會概括承受其壞處。臺商在當地將大把大把的鈔票運回臺灣的同時,當地居民對臺灣人的厭惡度也隨之升高;不過,爆發的時刻往往並非立即的,就像是自九零年代臺商就進駐東南亞,卻直到2014年越南才發生暴動。日本都已歷經戰後發展、泡沫化、到現在「失去的二十年」,ISIS才對日本人展開報復。這種嫌惡與仇恨是一旦根植進去,就不知道何時會突然爆發出來──綜合著經濟剝削、種族優越感,以及挾帶著優越情緒而濫用言論自由的歧視性語言。

  事隔將近一個月──法國《查理週刊》(Charlie Hebdo血案,當時引起舉世震驚,旋即在巴黎也舉行了有多國領袖參與的和平遊行。許多人認為這是在訴求言論自由的神聖性──《查理週刊》也不斷強調他們也有揶揄羅馬教皇、各國元首,及任何他們看不順眼的人,並不是只針對穆斯林。但自己可以接受的事,不代表能夠逼迫別人接受;就像有些人對「幹你娘」這個髒話只是當成口癖,但被罵的人很可能自覺受辱而揮拳過去;對穆斯林而言,穆罕默德是不容許汙衊的,沒有道理接受「我已經惡搞過我的耶穌,你該對我惡稿穆罕默德的事情一笑置之」這種邏輯。但因為言論自由的濫用,加上歐洲社會氛圍的使然,對伊斯蘭教的歧視就像呼吸一般自然,十九世紀以來歐洲強權對中東的掠奪彷彿都只是教科書上的文字,歐洲人對這些事一點愧疚也沒有──但中東人怎麼可能忘了對方加諸在自己家鄉上的痛苦。

  很多歐洲人及美國人最初看待ISIS,往往認為又只是伊斯蘭地區因為教義的不同而出現的紛爭(他們有多少人真的瞭解什葉派跟遜尼派的差別?),直到有大量居住在歐美的第二代穆斯林返回中東投入聖戰,或在歐美當地進行孤狼攻擊,他們或多或少才曉得創造出ISIS的不是別人,正是歐美基督教徒自己的歧視與優越感,拒絕穆斯林融入歐美社會,使得歐美穆斯林選擇加入ISIS──否則,照理而言,受過歐美自由平等教育、浸淫於民主政治環境的他們,怎麼可能投身進歐美人眼中所謂「落後、獨裁、野蠻」的ISIS

  就現況來看,恐怕ISIS超乎常理的血腥與殘暴,也是因為對於「文明」、「理性」產生強大的失落與質疑,造成的反撲。因為用任何的政治理論來看,ISIS的出現與運作,都不是為了建立一個長治久安、與基督教國家分庭抗禮的新政權,而只是一種荒漠式的報復行動,跟中國歷史上常見的「民變」十分類似:走投無路的農民群起殺掉貪贓枉法的縣官、燒了衙門,但下一步何去何從?只會被隨即趕來的官軍鎮壓、整肅。但所謂的「民變」是人民沒事找事、故意搗亂嗎?站在朝廷的角度,確實都是這樣記述,直到被下一個朝代推翻為止──因為反省自己總是比指責別人還難。ISIS、中東伊斯蘭世界與歐美基督教國家之間的糾葛,更是千年以來無解的問題──特別是歐美國家總是把中東的問題當成是「穆斯林來亂的」。

  只要歐美國家沒有認真審視自己的優越感、繼續放任看似言論自由、實則是濫用言論自由而進行言語暴力的歧視性字眼,歐美與伊斯蘭就沒有和解的一天,縱使未來ISIS瓦解──它必然會瓦解──下一個極端的恐怖主義組織仍會出現。

  這個問題距離臺灣很遙遠嗎?

  一點也不。不只是因為畢生致力於傳達真相、關注人道議題卻被殘暴殺害的後藤健二是日本人、是跟我們同樣黃膚黑髮的東亞人,而是潛藏在我們臺灣人之中危險的優越感與歧視情緒,讓我們隨時都有可能與其他文明爆發衝突──就像九零年代的東南亞排華風潮,賺錢的明明只是少部分的商人,但當地人根本不會分辨我們是臺商還是無辜的觀光客;不管我們跟商人有什麼不同、有多麼高尚的抱負,甚或同樣是受到資本家壓迫──在別人眼中,我們都只是「臺灣人」。就像對ISIS來說,不管後藤做過多少事,他就只是日本人,而日本是協助歐美壓迫中東的帝國主義國家,這就足以讓ISIS殺掉他。

  當帶有歧視的臺灣人變多,對方就會當成全臺灣人都對自己懷有歧視,而充滿敵意,那麼走出這座島之外都會是敵人。並且一旦文明互相埋下仇恨種子,就沒有斬草除根的一天。

 

  2015/2/6 22: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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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uaili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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